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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原伯安抚侍郎为江雨所阻未即会见远寄雅章深叙勤眷次韵奉答 北宋 · 吕陶
七言律诗 押尤韵
凭高日日望交游,方寸飘如一叶舟。
文酒相从期赋咏,江山何事尚迟留。
洲中橘熟辉晴昼(自注:潭有橘洲。),潭上花繁送暮秋(自注:邓有菊洲。)
南路士民应有语,旌麾早晚到吾州。
〔附录〕日记 北宋 · 刘挚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八三
元祐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以孟秋享致斋本省。
是日早,延和奏事毕,留身请补外。
谕以不可,哀祈切至,再拜而退,投表于通进司
随有旨东府,不许般出。
明日,从上自景灵宫还,至端门即入,即返辔而南,寓泊曹民园听命。
八月一日癸巳再表,批不允。
近当阎安自曹园押入,随班奏事毕,少留再恳,谕劳再三,未有可旨。
退再入劄子上焉。
是日有旨,诸处毋接外章奏。
五日五鼓封还所奏,陈衍押入,见于本省后堂,见奏垂拱。
六日奏事已,少留面对(《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六小注引。)
/元祐五年八月戊戌吾之求去也,岂苟然耶?
吾出于寒远,被擢四年矣,实过其分。
于国既无显劳,而妨贤路,宜知止。
此一可去也。
元祐政事,更首尾者零落无几。
独吾与微仲在,馀者后至,远者才一年尔。
虽不见其大异,然不得谓之趣向同也。
或漠然两可,或深藏其意为不可测,或以异意阴入其害,公肆诋諆。
挚近因中司一章论政有云:「愿戒大臣共敦此义,勿谓不预改更之事,遂怀同异之心」。
于是所后至者皆不乐,不乐则意不得不生矣。
故政论不一,阴相向背为朋,而吕相亦自都司吏额事后于吾有疑心。
夫共政事者六人而有异志,同利害者才二人而有疑心,则岂独孤立之不易,实国事之有病也!
古人有安国之志、全身之智者多引避之。
此可去二也。
去年六月范尧夫罢后,至此阙右揆
安厚卿丁忧,近又孙和父薧,吾位遂在众人上。
议者或以递见及,势岂得安?
此三可去也。
闻外籍籍以吾于庙议有不合而去,又谓见微比数留身,有所惧而去,皆非也。
又以谓久阙不补,恚而求去,此无知之言也。
士大夫喜吾此举者亦不一云(《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六。)
/元祐五年九月癸未先是,中旨召(裴)纶及(胡)竞为言事官,辅臣面奏候召到审察。
纶至一诣都堂,其人亦清修之士,惟苏颂略识之,遂以纶为监察。
既而言者交章论列,以谓人主用人固善,但此二人何缘达于上听?
恐歧径一开,不胜其弊。
乞明降荐者章奏,以公选授。
而纶亦恳辞,故罢之。
终不谕以荐者。
竞尝为瀛州学士,罪恶有状,因并谕曰:「竞到别与差遣」。
外议推求其论,为说不一。
或曰纶前通判蔡州有子在其部,犯法将败,纶力庇全之,故密荐。
又曰纶居许,与诸韩善近,宗师多延誉于士大夫,而致之于傅尧俞,故尧俞密启。
或又云维所荐也。
竞则多谓陈衍荐之,盖尝承受高阳,与竞同时,又雅相厚也。
初云韩忠彦、刘安世所荐,皆高阳同官尔。
问二人皆不然(《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八。)
/元祐五年十月丁酉右司员外郎王古为秘阁校理太府少卿太府卿李杲卿卫尉卿卫尉卿刘忱太府卿太府少卿程博闻为司农少卿司农少卿廉正臣滑州
吕大防、刘挚以杲卿老而怠于事,素赖博闻,古既非强明,又不勤敏,而太府刘忱虽老犹精审,故易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九。)
/元祐五年十月乙卯初,命元发王安礼对易,韩川封还元发词头,以为病不可为帅。
过都门二十日不敢求觐,其病无疑。
元发磊落有气节,往往不为在事者所喜,故挤逐流落几二十年,方稍被眷奖,有所任之。
而老矣,苦脚疾,他无甚病,然其志未能无所望。
既摧颓不能支,又为后生辈指点,议者疑其邑邑以死也,亦可哀矣(《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九小注引。)
/元祐五年十月乙未宗道刑部侍郎宝文阁待制吕大防实主之。
初莫晓其故,昨撰除目后疑其然,因博询,乃知宗道有求于傅尧俞,小封干大防,故忽发,谓众人猝猝不能可否也。
苏颂亦韩姻,为此委屈者,独谩挚及许将耳。
宗道正侍郎才三月,挚因晚集,以宗道事问大防曰:「何故除外任」?
大防曰:「外面难得可移之人,宗道已多时」。
挚曰:「宗道虽久,乃是权侍郎,改为正侍郎及今方百馀日」。
大防愕曰:「是,是,然终须作待制,只是差早尔」。
挚曰:「不然,只凭观之不为过,若比众人则太优。
陆佃正侍郎五年,才得待制颍州
梁焘两为谏议大夫,又为中丞,又为权尚书,请郡,止得待制郑州
天下公议亦可畏,不知外人如何说此差除也」!
大防默然久之。
逾月,宗道仍旧故官。
大防畏公议,因事改前过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九。)
/元祐五年十一月甲子先是,许将以台章居家待罪,内降自辨劄子云:「臣初与众议不合,进呈日亦言不可,退而进拟,亦不敢签书,即非变本议。
今既招人言,乞行罢黜」。
是月初四日甲子进呈台章及劄子。
吕大防叙差除利一事云:「许元无论,止曾言恐超资,密院再检有例,遂上。
若一人未同,岂可以进呈?
止是迎合反覆,临时观望,却非有倾夺之意」。
谕曰:「记得上来时将曾言不可,料亦无他」。
大防又言:「臣等疏拙,承人乏而已,其为无补,实皆知罪。
然亦不至作奸,众人议论不同,乃是相济」。
刘挚因曰:「古人以为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
若人人相顺从,却不是好事。
但得各有公心,虽小有不同,而公言之,是乃同归于善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引。)」。
渠阳奏捷(《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引。)
/元祐五年十一月戊子二十八日,辅臣晚集,议陈安民事。
是日早,中书出一奏状,欲差安民河北东西府界沿河与州县同括民间冒佃河滩地土,使出租。
众已签圆,刘挚留状白众曰:「此一事大扰,须三二年未可竟,徒为州乡耆河埽因缘之利,数十州百姓有惊骚出钱之患」。
吕大防曰:「此顷年亦曾为之。
漕司今以两河岁计不足,须当取此,以助其费」。
曰:「括田取租,固未敢言不可,但恐遣使不便。
不若下转运司令州县先出榜,令河旁之民凡冒佃河田者,使具数自首,释其罪,据顷亩自令起租,严立限罚。
若限满即差官同河埽司检按,重立骚民受贿条法。
如此亦须年岁可见次第。
今朝廷专遣使临之,其弊不可胜言」。
大防曰:「甚好!
待别议行遣(《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
/元祐五年十二月乙未高丽旧通朝贡,真宗初尝遣使来,自言苦于北寇诛求,愿臣属天朝,绝辽好,请王师援助。
于是,朝廷方与辽和,不受其语。
遂去,自是不至。
熙宁初罗拯将漕福建,因贾舶寄意招来之。
于是时,神宗有鞭挞戎狄之志,喜其说。
即以制置副使,经理其事。
已而入朝奉贡,朝廷待遇之礼、赐予之数皆非常等,恩旨亲渥,至于次韵和其诗。
在馆问劳无虚日,多出禁苑珍异赐之,沿路供顿极于华盛,两浙淮南州郡为之骚然。
每至州县或镇砦,皆豫差诸色行户,各以其物赍负迎于界首,日随之,以待其所卖买,出境乃已。
及鞍马什物等皆用鲜美者,被科之家旋作绣画,或求于四方。
人多失业,至于逃遁,或有就死者。
盖朝旨严切而引伴皆用中人,是以如此。
元丰八年使者回,到今复至。
朝廷用知杭州苏轼御史中丞苏辙之请,痛加裁省,及定其程限,自入界不两日到阙下。
问引伴官向縡、赵希鲁,沿路扰费十去六七矣(《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二。)
/元祐五年十二月甲辰初,台谏之击许将也,均独以谓不可用细故退大臣,乞明正是非。
罢,均言益不已。
于是苏辙、孙升、岑象求等皆劾均以为朋奸。
第一章言均三事:一谓范育不可罢,二留刘挚,三救许将
既而章继不止,然其后章止论救将事,不及其他。
均亦连章劾及升不为朝廷辨事之是非,补人主聪明,专以私意阴受大臣密谕,结为朋党,表里排陷,乞正其罪。
会兴龙节假放,两曹得以从容各罄所言以相诋,章皆下三省。
均以目录前后章申都堂,至是进呈。
宸意閒暇,两无所向。
吕大防禀测之。
谕曰:「均难重任」。
大防曰:「自来言官以事去有三四等。
知州知军通判,已甚得监当」。
谕曰:「与合入差遣,不要亏他」。
馀并无言,遂可广德之拟。
因出笏奏曰:「臣昨八月中请外任者,本以窃禄岁久,无补朝廷,心不自安,故乞一郡。
殊不闻均奏留臣也。
臣等进退,料必出于宸衷,岂由臣下议论。
兼台谏留执政,亦合避嫌,疑诚不知体。
又均福建人,臣与之非故旧,亦非乡里,止曾于台中同官。
昨均留臣,臣实不得而知,更望照察」。
笑谕曰:「侍郎有何事要去?
昨是太皇官家留住侍郎,均亦不曾有文字」。
大防曰:「刘昨求去,并无事。
今为苏辙言上官均文字内说及曾留刘挚,要奏知也」。
谓均为王氏学,有文采,性介洁,守道甚笃。
元丰八年在台,爱其前为御史相州狱,守节得罪,故复举之。
后以张舜民事罢,今年六月复为殿中,至今三黜,皆与义无嫌。
傥止论大臣去留,宜明辨是非,不可轻以人言进退,以厉臣节、塞朋党,如此则为有补。
不然当指邪恶事状,直言而去,为是惜也。
区区以留为言,故理不胜矣。
大抵将之去,外论半是半非,虽各系其党,盖不无由来也。
又尝语大防,以为人有可取者:博记问,气劲,见不平必开口,不畏强禦,亦其所长。
大防谓潜心怀二,立党偏见,亦可恶者不少也。
均孤立于盛党间,可怜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二引。)
/元祐五年十二月辛卯朔,中大夫尚书右丞许将太中大夫资政殿学士定州
先是,十一月丙子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监察御史徐君平进对,挚谓韩忠彦曰:「闻君平有章,皆为许将声冤,谓中司不当摇大臣」。
忠彦曰:「将自言亦若此,然止称,不及君平」。
挚曰:「前此闻杨康国、刘唐老傅尧俞辨诉,台谏官与大臣为地,前未之有。
殆出于近世,非公道也。
党与根株,其奈何」?
挚自谓于用言未尝不恳恳于诸公,天实知之。
既而吕大防亦为挚言声冤事,如挚所闻。
又曰:「常疑人分别南北似非理。
今观之,岂不可骇」!
君平江南人
尝从王安石学,苏辙举为御史
昨闻语于人,颇愠寻常多召君平岑象求议事,彼不知君平异趣,故不疑尔。
今日之对,必有异论。
盖自邓温伯来,梁焘等去,近又召彭汝砺,至今言路复有君平辈。
挚每以告大防,而大防顾疑挚分别南北,此深可虑也。
秦观准敕书御史台碑,适自彼来,为挚言:闻均等对,以许将细故不可动。
又言君平无异志,虽与同对,必不助其语。
又言孙升前对,谕语甚温,但颇然许将争利一事。
云若非言,几误此事也。
及是踰半月矣,乃有内降付三省,云许将近累上表,乞除外任。
资政殿转官知定州
翼日十二月二日以内降进呈。
谕曰:「许自昨来事后,言者章疏攻弹不已,今令补外,然别无事」。
吕大防奏曰:「近时外补少迁官者,今转官拜职,又得帅府重地,圣恩优厚,臣子之幸」。
又谕曰:「昨来韩枢密、傅侍郎事过后便定夺,更无人言。
独有右丞被言文字甚多,不可如此也」。
挚私谓所争利一事诚细故,未足以为去留。
自初入以来,人望不快,昨宣押之后,论者不可止。
上既以利一事为将之是,故言者置其事,止以人物不可在政路为说。
是以天意,顾公议不能主之也。
人不素修,欲信于士大夫,其可得哉!
性敏惠,明见事理,而所趋甚异。
喜圆机,薄节行,持「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之论。
好「宁我负人、无人负我」之事。
此其大失也。
措之于政事,岂非为害?
此人情所以欲去之尔。
前日陈衍至大府第,必以此询决之。
忤物不一,孤立亦可怜。
是日范纯礼都堂,谓挚曰:「继者当用邓温伯」。
又曰八座当用范百禄,补鳌当用范祖禹,补掖当用彭汝砺
又谓将之去非是。
挚与纯礼雅善,故于挚无隐。
然昔者议论不如是之私,今听其言,不敢以为当。
傅尧俞多为其所惑,皆类此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二。)
/元祐五年十二月戊申校书郎晁补之通判扬州
初议除目,吕大防欲以杜纯侍御史孙升起居郎
刘挚曰:「纯向以无科第及朋事诸韩,自南床中司所劾,罢去为相州
今如何复除此官?
兄弟与今中司兄弟不相与,恐成纷纷。
孙升,不知彼文学何如」?
大防曰:「然以其久于此矣!
自与公同时在台,当少迁。
若以文行,则谁不为之?
待更熟论」。
大防欲用者,盖范纯礼所属。
者,自许将之去,傅尧俞纯礼之党数数延誉邓温伯,冀引补其阙,患升之在言路,故先欲动以待之。
前与梁焘辈力论温伯,故朋党架造如此。
已而纯礼都堂,语王汾不当直为真侍郎彭汝砺尝为中书舍人,反为权摄。
告以王尝除谏大夫馆阁二三十年矣。
彭谪籍,新复集撰,两月即召来,料须有渐也。
又云杜常粗俗,不宜典礼乐。
王钦臣不乐为大蓬,是欲他日除真侍郎尔。
故先以立例也。
纯礼平日恬默,不意其开口如此。
有所偏系故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三。)
/元祐五年十二月甲寅是日,诏以向宗良邢州
初,密院拟差高士敦。
士敦益路钤辖罢,合入此差遣
告命已至,进邸累日。
宗良二十二日入表陈乞此州。
昨日降出,今进呈,太皇太后谕曰:「依宗良所乞」。
即奏曰:「已差人多日」。
又谕曰:「差下甚人」?
奏以实。
谕曰:「为太后曾言,且与」。
宗良复表曰:「自来已差人,无陈乞冲替之例。
欲与宗良别选一州与邢相若者」。
谕曰:「邢只谕宗良,却别寻一州差与士敦,兼士敦不须忙也」。
退依宣谕,以士敦知泾州
圣意深远,刻己避嫌多类此。
宗良孱騃,不足当此任。
宰执所以屡执不与者,恐其害民也。
成就上德,始遂其请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三引。)
/元祐五年十二月十六日渠阳旧属溪猺。
熙宁元丰间取其地,自是蛮酋岁出侵扰。
元祐三年,议者争言欲弃其地。
朝廷重其事,故废诚州为军,馀岁废有差。
而侵齧出没犹不已,乃以知荆南唐义问转运使,专措置之,驻于黔阳县
选人余卞,前为澧州推官,上书请废其地与蛮,以息边患。
至是义问辟以为勾当官
二人意主于弃地,朝廷固亦久以是为议,但今方其跳梁为患,宜先有所痛惩艾,然后许之。
于是发京西将兵并土兵殆万众,益以黔南兵丁,给钱二十万缗,责以讨扑。
自十月后兵数进,焚荡庐屋禾仓等,夺其兵械甚多。
但以溪洞地险,有林箐岩穴之阻,官军不可以深入,多隔溪水林薄相射,其杀伤甚众,而不能得其级。
故八战皆胜,级才得二百馀。
朝廷不欲专责以级,盖数级以为功,惧其反害平民。
从来将兵者欲多级者,数杀良民老小,或运粮人夫,斩其首。
议者所痛叹久矣!
义问奏捷亦略足以申威灵。
其酋曰杨晟秀既逃遁,藏于飞山
故近日官军围其巢,今穷迫,与其族数十人作状请命。
义问连上之,朝廷遂欲息民竟其事,故议如义问所画如此。
其间奏请,疑不能无小谩,然包之以就大计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三。)
/元祐六年正月己巳,命翰林学士侍读范百禄权知贡举天章阁待制吏部侍郎侍读顾临国子司业侍讲孔武仲权知贡举
执政聚议,始欲用侍御史孙升同知
挚谓无旧比,乃止。
挚意谓邓温伯必进补许将阙,其党疑必论列,故谋以此五十日拘之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四。)
/元祐六年正月甲申是日,吕大防移疾。
太皇太后陈衍尚书省,问刘挚人材可进用者,具以六七人对,苏辙、王岩叟在焉。
又询大防第,不知大防所对为何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四。)
/元祐六年正月丙戌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苏轼吏部尚书
先是,太皇太后两谕执政,令除此官。
时以弟辙初入台,又杭方灾伤,故徐徐至今(《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四。)
/元祐六年正月丁亥,诏安礼资政殿学士,仍知舒州。)挚谓安礼非纯正之士,然忼慷有大节。
在神宗朝为左丞,数数敢论事,不小屈于王、蔡,一时翕然推重。
但其人治己不肃,性淫侈,又喜宠小人,此其不至者。
其才高甚,世之悠悠者未可轻议也。
或云傅尧愈惑于范纯礼辈所教,锐欲痛黜之。
苏颂、韩忠彦不知,又佐其说。
吕大防无他意,处心稍平,故止降小郡,不置劾。
或谓曰:「不知了得否」?
意欲扬此声以掩纷纷。
竞坐唐老康国言,再落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四。)
/元祐六年二月庚寅是日经筵吴安诗、侍讲冯京初赴侍读
宰臣执政读官毕,起诣御前奏事,申叙所讲所读之事有未尽或可以因古讽今者,从所请也。
前此尝已面奏欲如此,盖执政数年间未尝闻上德音。
上渊嘿谦靖,同听之间未肯出语可否。
唯于经筵可以讲学问之事,庶有闻也。
今日所申论,乃仁宗宰执以内降事,令中书密院执政守条诏,明有法者不得更取旨。
讲官讲《孟子》不为管、晏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五。)
/元祐六年正月辛卯前月二十四日有所问,挚对以元祐以来政事虽有更张,臣僚虽有进退,皆天下公议、顺人心者。
若异时之是与非固不能保,然自有公论也。
今不若引用正人,布在近列,以辅佐主上,维持善政,如此而已。
若用小人在左右,则异同纷纷,何待后日也?
因以数人可保者附奏。
而辙、岩叟与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五小注引。)
/元祐六年二月丁巳是日,辅臣对于延和殿,同问两宫圣安。
候奏事已,密院退,苏辙面奏云:「臣闻谏官论臣不已,昨日又闻备录奏状申三省。
臣望轻德薄,不可以任执政
臣欲乞一外任」。
谕曰:「言官之言皆不当。
切勿轻入文字」。
并进呈徐君平状云:「言事无状,乞赐黜逐」。
谕曰:「与一外任。
杨康国亦与外任」。
再奏言决不敢贪恋恩赐,取辱天下,今日更不入省。
退留身论事。
挚先与大防议同留及节议康国所备录事六状,大要与初状同意,谓刚很自任,曾论众执政,不可使之共政,恐怀疑相倾。
傅尧俞、韩忠彦办理断案事,尧俞不直,而劾二人,有二章,又因及挚辈。
此盖言者常事,遂以为雠,非也。
又言曾受张方平赠遗,今乃举王巩,报其私恩。
又言不合弹王觌、朱光庭。
不合乞弃智固、胜如二堡,欲表里赵卨
又云辙他日必为王安石之乱法度、引奸邪。
又云决去留,不可谋于宰执
盖其间恐有曾误陛下谓可任者,有以嫌疑自处者,有怀利心不肯忤陛下用之意者,今须出于宸断。
大概如此。
内论二堡及王、朱事,众议以为得之,他皆无理。
方轼、辙困于流离,方平爱其才,有所资助,此天下之义也。
岂可以为货取也?
轼、辙之所取,非若方平者,亦不可受也。
此论鄙哉!
具以其事奏之,喻以为然。
挚又奏:「果曾言及臣等,今便以为雠,臣等虽浅陋,未至如此。
王安石,此则事不相类。
康国云恐众执政畏避强,相引而去,天下之事,又不可知。
亦无此理」。
谕曰:「与一平平外任」。
再奏曰:「康国之论虽过,而其心亦忠谅。
愿少宽容,只与一在京差遣
徐君平亦待移动,皆罢言路也」。
俞之
因从容论议人物,愿常以邪正为心,辨察其心。
又因辅导圣志,叩以宫中进学如何。
皇帝答曰:「见读《孟子》、《论语」》。
又说及《稽古录》,再曰:「已降出」。
从来未尝闻上德音,今闻是三语也。
太皇太后又说魏徵、长孙无忌事。
久之,乃退。
密院上殿,挚谕王岩叟使略谢上保全之意。
盖已许罢君平
隔门上马,众勉之曰:「且只入文字,不须居家」。
否曰:「适已奏知」。
遂出。
先是,挚过都省,左仆射吕大防不至,大防为挚言欲间日入,就当笔日故也。
挚以为若如此,则两揆于都省遂无聚议,恐未安。
兼门下事简,三日一留亦无害,况旧例已如此。
是日挚过都省大防亦至,盖觉前所云就当笔日始入为未安也。
大抵都省不可阙宰相,又不可不集也。
行官制后,左相日日入省,以门下无事耳。
右揆间日留,中书自有法,以中书事繁也。
元祐元年司马光作相,画旨小事听左右丞批判,并词状亦归二厅,宰相可以精意于大事。
至三年四月大防范纯仁拜相,遂以光之请为一时指挥,事无巨细,并讼诉一归左右仆射
收权则可,谓之是,则挚不知也。
今自上马,伏几案纷纷落笔,惟虞不能毕,至五六鼓已逼,上厅览词状,遂聚厅矣。
中书密院不如此也。
徐当议复光之制(《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五。)
/元祐六年三月辛酉是日,尚书右丞苏辙押入随班奏事已,留身久之,又遣中使阎安押入省。
杨康国、刘唐老皆罢言职为尚书郎
论者皆欲分别是非,以正黜陟。
此诚为国之要务,所以服天下。
然有不可为者,以朝廷进退大臣不当用一二人言罢。
若遂谓言者不当而黜之乎?
则二人之言非尽为失。
外议一词,率以二人为是矣。
以二人为是遂罢大臣乎?
则所指之事未足以为大臣重轻,而于国体未便。
兼亦可否在宸衷,开陈之际,不能无嫌,故止于两平。
既以全上恩进任大臣之礼,又以保二人养忠直之气。
难哉!
难哉!
中书舍人郑雍申三省,禀康国当作何词?
吕大防批云:「作平词」。
挚谓大防曰:「东台又何如」?
朱光庭也。
大防曰:「已有嫌迹,恐不敢作」。
光庭昨为辙所弹,故云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
/元祐六年三月四日,忌前假。
假日班朝延和,不奏事,以今日进呈《神宗实录》。
进《神宗实录》,再坐,宰执同观。
先立班宣名,奏万福。
宰执面东少立,俟修撰、编修官、起居谢毕,同升殿。
三省、密院右阶,修撰官赵元考、范纯夫、黄鲁直由右阶升立定。
取第一册置帘前案上,左相读数行,两殿举哭。
上勉太母曰:「天寒恐饮冷气,且止哭听读」。
读四板,宣谕曰:「可止,只进入」。
众下殿,提举以下告谢,移班,礼毕退立。
挚同馀执政别班告谢曰:「伏蒙圣慈以编修院进《神宗实录》,先召臣等,使观览,不任云云。
移班如之。
宣赐,挚独升右阶毕退,右相独奏事。
再升,不久下,自再坐,立班前行。
仆射左右自皆分立如故,后行间班,然止移右省侍郎为左班首。
密院不过,何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小注引。)
/元祐六年三月丙子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特授正议大夫
《实录》成,大防当迁通议大夫,其祖讳通执政同进呈,请超迁之。
大防固辞,不许。
先是一日,延和奏事毕,大防面奏:「近臣有劄子乞罢《实录》提举官推恩,决望允从。
窃闻有旨中书具推恩例,伏乞用近例许免」。
奏讫先退。
右仆射刘挚两省以例进呈:《真宗实录》并正史成,提举并转官。
后来《仁宗》、《英宗实录》并两朝正史成,提举韩琦、曾公亮、王圭并辞之,但赐器币有差。
圭又增一子六品服。
谕以大防官尚卑,可勿听辞。
今晚可锁院
奏:「兼《神宗实录》功绩甚大,实宜增秩。
大防当迁通议大夫,通字犯其祖讳,理当避。
官制以前祖宗比例,首相多是超转。
今可改两官,为左正议大夫,不可过」。
又谕曰:「避讳自来如何」?
对曰:「若百执事则寄理官资,候再磨勘日转两官。
大防首相,恐难用此」。
谕曰:「甚善」。
又奏宰臣转官须宣召学士面授旨,难拟熟状,容中书具转官及加恩等事奏入,乞留中,作中旨施行。
可之。
退如所奏具状进入。
草制者,中书舍人直学士院韩川(《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
/元祐六年三月丁丑中书舍人韩川言:「新除陆佃龙图阁直学士
为人污下,无以慰天下之望」。
诏命词行下。
先是,黄庭坚除命下中书,川并封还。
是日,吕大防不入,川过都省禀议,刘挚谕以侍从十馀年,昨乞外任,自当加职。
是时,方以言者有所及,故降旨候《实录》成不转官,加职。
今书成,行前旨尔。
言者所指,后制狱根究,无罪也。
川晓然而去。
庭坚方议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
/元祐六年三月壬午,御集英殿,赐进士诸科马涓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假承务郎文学总六百有二人。
阆中人也。
宗室八人,子漪自第四甲升第二甲,馀递升一甲。
宗室自英宗增置教官及讲课之法,神宗又广出官之制,人竞为学,今遂与寒畯群校进退。
苏颂有孙象,先在三甲,王岩叟有子摭,在四甲,二人并诸宗室,皆下殿谢。
故事,两制以上方谢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
/元祐六年三月乙酉是日,辅臣奏事,太皇太后谕以贾易能言事,可除侍御史
佥谓圣明知臣每如此,可喜也。
杨康国初除磁州,既而韩忠彦吕大防曰:「康国磁州太甚,比唐老绛州殊不类」。
挚本亦谓康国此除不平,然唐老有主之者,故挚不欲摘之。
今早漏舍,但略云:「磁州动著见任并已除,共两人」。
大防曰:「不奈何」。
挚即默默。
盖深惜事体,不欲有异。
至是因忠彦语,即好言曰:「诚是。
诚是。
康国久在言路,今自左司谏吏部郎中磁州,比唐老右正言半年改兵部员外郎即得绛州差不同。
莫改一州与绛比者足矣」。
大防欣然曰:「甚好」。
遂改卫州
康国自言:「昔官于卫,死亡者五。
愿换相或怀」。
因以相授之。
挚谓康国辞卫可也,惜乎其指名以有求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六。)
/元祐六年四月四日除目,密院王崇拯管军,同进画可。
密院又以曹诵雄州李谅代州邢佐臣保州
既集都堂,得批旨,四除并未得行。
别进呈,崇拯习熟人事,善奉过往,以得名誉。
佐臣有将才,然耋衰已甚。
出入潞公、魏公、鲁公门下甚熟,年七十馀。
端愿,予昔曾谕以险薄。
四月六日进除目,密院以前日批旨并具可以管军人姓名脚色敷奏,皆不若崇拯
谕曰:「崇拯有何劳能?
闻说止是熟事,且须选有功劳之人」。
密院请用曹诵
谕曰:「不可!
何不止召刘舜卿入来供职」?
左相微仲同对曰:「难得人为代。
泾原边面最重,恐未可辍舜卿」。
谕曰:「向来范纯粹庆州任满,皆言辍郡不得。
今召为侍郎,何故却便那得?
舜卿若来,可除范子奇代之」。
众愕曰:「此人虽有功,然边帅恐不更历。
万一误事」!
谕曰:「太皇自用此人,不累卿等」。
又曰:「邢佐臣衰老无能,只见提辍差遣,会个甚事?
只是能取奉人说话。
为甚不与致仕」?
师朴曰:「见亦有文字乞致仕,今来难为因除差遣却令致仕」。
谕曰:「教他致仕」。
挚曰:「候见本人状,别进呈」。
左相曰:「管军事亦候初入日再取旨也」。
崇拯、佐臣,挚皆不识。
以所闻考之,皆如宣谕。
近日见密院数拟佐臣及杜师益差遣
佐臣无故换横行为大名路,方辞免未受,又除保州
杜师益自京东将官州钤,又改路钤,又除邢州
所至无半年者,外人亦颇云云,乃知所谕必有闻也。
《诗》曰:「高高在上」,「日监在兹」,可不敬惧乎!
自向日许冲元事时,挚累谓诸公以舜卿可召还宿卫,选一儒将帅平凉
左相不谓然。
今见宣谕,虽心知其是,犹退曰:「舜卿恐不可辍也」。
范五之召,后来闻出于小凤,及范三之祝,众人不知之。
四月七日都堂微仲议欲寝舜卿之召,则一切俱不动矣。
军职亦未阙事。
挚曰:「上或问以军职不阙,则前日何故拟崇拯
如此则是见有子奇之举而寝。
恐未安也」!
微仲曰:「且如此耳!
若不可,则以章楶帅渭,子奇帅庆」。
师朴曰:「楶之除庆,人犹以为不胜任。
渭则可乎」?
挚曰:「蔡京、蒋子奇皆可帅渭。
谢二亦可」。
微仲、彦霖、子由皆曰:「恐招言语。
子奇皆不可以代三人」。
挚曰:「然则竞如何」?
微仲曰:「不得已,则子奇径帅渭耳」。
挚曰:「其如公望何」?
四月八日延和奏事,得寝舜卿之召。
谕曰:「子奇可作帅否」?
对曰:「可!
候有阙取旨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七。)」。
/元祐六年五月二日吕惠卿分司,自副使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许在外任便居住。
惠卿元祐元年九月谪官,明年中书一期检举法除分司,而言者不已,遂寝。
明年止移宣州居住。
及今又将三年,通仅五期矣。
刑部检举法散官用三期叙,本部欲自量移后理期,此非也。
故将上初,帘中也疑之,故起议论。
既许奏之,遂可。
已而晚得内降,舍人孙升奏封还之。
具坐元责词谓大奸,当废不当牵复。
若不欲终废,犹须依沈括例,七年后可议稍复。
四月吕惠卿刑部宣州后理三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八注文引。)
/元祐六年五月庚午,断任永焘狱。)永焘此狱淹延一年,永焘晓文法,于事精明。
向在吏额房得罪出省,继有讼其私事者,制狱并开封两处勘劾,经恩降外,有冒请食计钱绢八匹,以案问,得杖一百。
刑部检刺配例,既上,都省刑房问难,谓不问从案问本寺,遂改不作按问,从徒一年。
中书疑其前后不同,送刑部刑部如前断。
复上中书
三省聚议,以永焘固无足恤者,但前日吏额事,朝廷选委使主裁。
今缘众怨群挤欲杀之,意如前日伪书之事,而朝廷遂重其罪,正快群仇之私耳,有害政体。
为面陈其详,永焘从法寺元断,又恐无以平众情,则加以千里编管,馀皆未减,经恩者更不降特旨。
众议颇以为酌中。
永焘尝招权作威福,所裁者皆百司吏史,故取怨如此。
给事中留之一夕,明日遂行。
后六日内降御史安鼎言刑赏,乞改正赵思复回授恩泽与其子及任永焘徒罪。
批云:「宜依所奏」。
外封仍印「急速」等字。
挚寻具奏二事,内有合面禀节目
今去垂帘日远,俟二十二日进呈,谨先奏知。
右丞苏辙初不欲奏,便要别议,缘焘十三日已决讫押行,难改正,须索面奏其详。
以简白,乃签书入。
及垂帘日进呈,焘改作徒刑,依律敕折杖法,小杖决馀罪十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八。)
/元祐六年六月七日除目,以范纯粹延安
吾尝白众:纯粹母老,方自外来,恐难便遣。
微仲、彦霖皆谓边事熟,无若此人者。
及进呈,又以其亲老而病。
彦霖曰:「国事重,私计轻」。
众和曰:「然」。
遂可。
十二日范刑侍纯粹事来。
十七日集都堂纯粹至,范既以亲老而病,人子之心,安委以去?
辞帅甚哀。
昨日上前吾亦略为言其故,而吕相决欲其去。
吕相非有他意,特以右府主之固,右府亦特以王彦霖确不肯移,然大抵皆以纯粹习边事详且久耳。
此固国事也,不当以私议免。
然吾尝白二三公,以谓急难之事则可以一切断之,今幸平居无事,亦可以少伸臣子之情。
范母七十,风病八年,卧于床,止有一子,从来饮食起居赖以为命。
今使之离去,似非人情。
吕相曰:「适以鄜延要地,有边机之事未了,故须其人」。
吾曰:「所谓边事,是地界也。
地界之辨于本路者已了当,自来只有熙河地界,未必在延安
适议近已有指挥,今夏人遣使自诣熙河说话,则延安无所事矣」。
又曰:「陕西门户在延安,不独熙地界也」。
吾曰:「使纯粹死,则延安遂不差人乎」?
韩师朴亦曰:「诚是!
诚是!
使其丁忧,则又何如」?
吕相曰:「事至如此,则须别论也」。
吾于上前虽开陈其端,而不欲极力论之。
盖吾所主者,纯粹之私计;
彼所主者,为王事择人。
上之听其难易也。
吕相因请曰:「臣昔为陕西经略判官,而先臣病于家,蒙先帝遣中使按问。
今乞遣人问劳范母以遣其子之意,边事了即召归矣」。
帘中可之。
今日范至都堂,具道昨日宣谕之说。
吕相语之曰:「便归矣!
莫且勉为朝廷行」!
范恳甚切至。
既去,吕相曰:「莫须别商量」。
师朴欲以韩玉汝苏子由欲以范尧夫,吕相欲以苗授,又欲以刘舜卿
吾以班簿示吕相曰:「请于学士待制或前执政内选人」。
皆不可。
吾曰:「从官内外如林,岂无一人可帅者乎?
子奇、钱协皆在陕西久,可择一人」。
吕相曰:「皆难保」。
彦霖曰:「纯粹遣不行,则他人若再辞,岂当强之」?
师朴曰:「不若且令纯粹去,严典一指挥」。
吕相曰:「范若免,须与宫观」。
师朴曰:「请谕如此。
来日且再遣之,更看上面如何」。
议事之难,大约如此。
十八日延和谕曰:「昨日遣人谕范母,至其家,果病不虚」。
二三公执前议,仍云:若坚辞,须当行遣,与一閒慢差遣
吾曰:「彼以亲疾面辞,亦须甘心」。
遂不允其乞,仍限五日朝辞。
都省微仲留门下,范纯粹来云:「见吕相已有回意,将诣右府(《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九注文引。)」。
/元祐六年六月丙申以钱五万赙黄氏庭坚丁母忧
庭坚以《实录》成,当进秩。
请回授其母一郡太郡,勘当久之。
其母卧病累年,庭坚侍药极诚孝。
近闻增甚,吾为趣其所请状,又为择美名与之曰安康郡太君,冀以迎禧却咎。
八日敕下,是夜不起矣,实李公择之姊也。
可为叹恻!
将归葬于洪州分宁,家贫甚,夫人钟爱一女,嫁用三千缗,庭坚一切无违,坐是窭乏(《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九注文引。)
元祐六年六月丙申)。(马)(朱)、绂、(张)庭坚皆太学高第。
涓状寝不及二子,庭坚尤有操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九注文引。)
/元祐六年六月丙申巩奇俊有文词,然不就规检,喜立事功,往往犯分,躁于进取。
苏辙兄弟奖引之甚力,然好作论议夸诞,轻易臧否人物,其已可畏。
所喜所不喜别白轻重,无所顾忌,以是颇不容于人。
昔坐事窜南荒三年,安患难,一不戚于怀。
归来颜色和豫,气益刚实,此其过人甚远,不得谓无得于道也。
元祐初司马光甚悦之,以为宗正寺丞
意欲立功名,不免时复上书,又有犯分之举,公议恶之。
通判扬州,在任皎皎当事,府赖以治。
谢景温、王安礼二守,皆相欢喜。
于是有少年之过,代还。
除知海州,不满意,有所干请。
吕大防爱其才,怜其有志,改与密州
言者交攻,乃下淮南考按。
转运使张修言有状,然不指其实迹,乃罢密州
时到官数月矣!
还京索寞,久之,用恩例乞得太平观
见议者既息,而巩意复有所萌,乃谋得中司特荐,又遍以干求,复除宿州
言者交攻之,再下本路考按。
林积意以为无事,而其言媕娿不坚决,劾者罔上,请再体量。
于是中书具坐谏官郑雍、姚勔章疏,下淮东提点刑狱王桓按实。
巩曰是必欲取其有罪而后已,不可留矣。
乃去南京待官期。
挚与巩实连姻,言者攻巩不释,意有在也。
不然,此何等事,而至于如此哉!
元祐以来,以不谨被劾者前后非一,皆不体量,独巩如是,事可知矣!
宿州固未可保也,巩去未几,郑雍、姚勔及安鼎并乞罢巩宿州,三省议以为然。
苏辙欲候体量。
既进呈,吕大防曰:「已按其事,欲待其来,而言者又如此,更听圣裁」。
挚因进曰:「此一事首尾二年,而言者纷纷不已。
事至寻常,独以巩与臣连姻,所以外言疑臣主之。
然臣从来不曾与议,今莫若罢巩,以慰言者。
俟按见无罪,却还巩一郡,如此亦所以安巩也」。
从之。
挚季子迹实娶巩女云(《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五九。)
/元祐六年六月丙辰彦若有长子仁恕为许之阳翟,贪虐不法有状,提刑钟浚按发之,势甚暴。
彦若上书言:「臣往为谏官,尝劾王安礼
,实安礼党。
恐挟此报怨,狱有不平,愿移狱改推」。
内批「依奏」。
遂于邻路淮南差官,止于许州制勘。
狱成,录问官駮以为失重罪,法当再勘。
去年十月始制狱,于是已半年馀矣。
许州韩维奏曰:「此狱连逮三百数十人,今前勘可断者已决四十二人,馀人尚多。
方此盛暑,若依朝旨移于亳州置狱,即地远冒暑,淹系可矜!
仁恕之妻子已病危笃,士人家尚尔,细民可知。
愿止就本州别推」。
吕大防与二三公议曰:「仁恕案内自盗赃无所駮,止可约此重断足矣」。
法寺刑部约法于都省
时六月三日也。
明日将上仁恕赃,至追两官,除名勒停,更不再勘。
敕下,言者交章,或谓仁恕断轻,失其大罪。
或谓前勘未经伏辨,异时可诉,须当再推。
或谓如不欲再兴狱,而押仁恕赴台取一审状。
其意大抵以挚与彦若婚姻家,事在嫌疑,故力论不已。
又皆通诋彦若为前不合妄乞移狱,是上书不实。
又云谓报雠是诬告,乞重行责。
挚闻诸公于上前说彦若以从官诚不宜辄上言,子有罪,听官司治之可也。
彦若父子之情迫切,而言止乞移推尔,谓为不实诬告,非也。
言者既不止,遂增仁恕陈州编管。
彦若三不允,而请宫观不已,至是乃有此命。
言者惟贾易、杨畏、安鼎,皆言仁恕恃亲党作过,意谓挚也。
此事挚首曾面奏,以亲嫌,恐招言者指,且文字不敢与闻,故终始不知其议。
每奏及此,先下殿(《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六○注文引。)
/元祐六年七月辛酉彦若四奏乞外祠,今得在京,疑其未敢安也。
是日内降□章,其间安鼎、杨畏皆言彦若贾易乃别论常事。
前日易与对后,章不即下,人籍籍谓彦若因及挚。
今日方降出,则无所及挚。
又谓彦若笃学有纯德,若不能言,而中甚刚,然暗于世故,一切不治人事,与人少意,长厚君子人也。
仁恕事虽出于一时迫切妄作,要是父子之爱,难深责之。
而言者急攻不释,独以挚故耳。
作责词者极口诋之,殊非正言,无一人辨之者。
六月二十八日彦若先罢侍读,今又罢学士
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六一注文引。
叙复元祐大臣诏元符三年四月乙卯 北宋 · 宋徽宗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四五、《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四
朕即位以来,哀士大夫失职者众,虽稍收复,未厌朕心。
兹者天佑予家,挺生上国,奄有大庆,资及多方。
解网恤辜,何事曰终。
范纯仁提举嵩山崇福宫,许归颍昌
刘奉世明道宫,许归陈州
王觌崇福宫韩川太平宫吕希纯鸿庆宫,吴安诗崇福宫,唐义周鸿庆宫,并任便居住。
王钦臣颍昌吕陶、张耒、刘当时并与知州吕希哲、希绩、贾易与小郡,刘唐老、黄隐堂除知军晁补之通判黄庭坚佥判
苏轼永州,辙移衡州郑侠放逐便。
范纯仁等复官诏元符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北宋 · 宋徽宗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四四
责授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范纯仁左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住。
责授信州团练副使道州安置吕希纯朝奉郎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唐州居住。
责授鼎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王觌朝奉郎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和州居住。
责授岷州团练副使道州安置韩川承议郎少府少监分司南京随州居住。
责授隰州团练副使彬州安置刘奉世左朝议大夫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光州居住。
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唐义问奉议郎尚书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安州居住。
降授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和州居住吕希哲朝奉郎管勾亳州明道宫
降授朝散郎少府少监分司南京随州居住吕希缋为朝请郎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
朝散大夫尚书户部员外郎分司南京衡山居住吕陶朝散大夫提举成都府玉局观
鼎州团练副使筠州安置郑佑朝议大夫提举江宁府崇禧观。
并任便居住。
责授琼州别驾循州安置苏辙永州
责授新州别驾梅州安置刘安世衡州
追官勒停、仍雷州编管秦观英州
放归田里人、涪州编管程颐峡州
朝散郎管勾江州太平均州居住范纯粹朝请郎、知信州
承议郎、添差监复州在城盐酒税张耒通判黄州
除名勒停人邹浩宣德郎、添监袁州酒税。
责授平江军司马、南安军安置黄隐奉议郎、添监江州酒税。
涪州别驾戎州安置黄庭坚宣义郎、添差鄂州在城盐税。
保静军司马邵州安置贾易承议郎、监信州茶盐酒。
勒停人王回奉议郎、监泉州税。
按:《宋会要辑稿》职官七六之二一。第五册第四一○六页又见《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四。
奉敕祭西太一和韩川韵四首 其一 1086年 北宋 · 苏轼
六言诗 押先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西太一宫
圣主新除秘祝,侍臣来乞丰年。
寿宫神君欲至,夜半灵风肃然。
奉敕祭西太一和韩川韵四首 其二 1086年 北宋 · 苏轼
六言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西太一宫
玉玺亲题御笔,金童来侍天香。
礼罢祝融参乘,前驱已过衡湘。
奉敕祭西太一和韩川韵四首 其三 1086年 北宋 · 苏轼
六言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西太一宫
解剑独行残月,披衣困卧清风。
梦蝶犹飞旅枕,粥鱼已响枯桐
奉敕祭西太一和韩川韵四首 其四 1086年 北宋 · 苏轼
六言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西太一宫
陂水初含晓渌,稻花半作秋香。
皂盖却迎朝日,红云正绕宫墙。
大雪论差役不便劄子1088年2月9日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七一、《苏文忠公全集》卷二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八、《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一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元祐三年二月九日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劄子奏:臣伏见陛下发德音,下明诏,以大雪过常,暖气不敷,农夫失业,商旅不行,引咎在躬,涣汗之泽,覃及方外,而诏下之夕,雪作不已。
臣备位近侍,诚窃感愤,废食而叹。
退伏思念陛下即位以来,发政施仁,无一不合人心顺天意者,当获丰年刑措之报,凤凰景星之瑞,而水旱作沴,常寒为罚,殆无虚日,此岂理之当然者哉?
臣诚愚惷,不识忌讳,试论其近似者,而陛下择焉。
臣闻差役之法,天下以为未便,独台谏官数人者主其议,以为不可改,磨砺四顾,以待言者,故人畏之而不敢发耳。
近闻疏远小臣张行者力言其弊,而谏官韩川深诋之,至欲重行编窜。
此等亦无他意。
方司马光在时,则欲希合光意,及其既没,则妄意陛下以为主光之言。
殊不知光至诚尽公,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虚心无我,亦岂有所主哉。
使光无恙至今,见其法稍弊,则更之久矣。
臣每见吕公著、安焘、吕大防、范纯仁,皆言差役不便,但为已行之令,不欲轻变,兼恐台谏纷争,卒难调和
愿陛下问公著等,令指陈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昔日雇役,中等人户岁出钱几何,今者差役,岁费钱几何,及几年一次差役,皆可以折长补短,约见其数,以此计算,利害灼然。
而况农民在官,贪吏狡胥,百端蚕食,比之雇人,苦乐十倍。
又五路百姓,例皆朴拙,差充手分须至转雇惯习人,尤为患苦,其费不赀,民穷无告,监司令观望不言。
若非此一事,则何以感伤阴阳之和,至于如此?
虽责躬肆眚,彻膳祷祠,而此事不变,终恐无益。
侍从之中,受恩至深,无如小臣,臣而不言,谁当言者。
然臣前岁因详定役法,与台谏异论,遂为其徒所疾,屡遭口语,今来所言,若不合圣意,即乞便责降,以戒妄言。
若万一稍有可采,即乞留中,只作圣意行下。
庶几上答天戒,下全小臣。
不胜恐慄待罪之至。
取进止。
分宁县山谷祠堂1201年9月10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五○、《平园续稿》卷一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嘉泰元年秋奉议郎临江徐筠孟坚分宁期年矣,专以儒术饰吏事,每诣校官,必进诸生以学术。
顾视山谷先生祠宇在讲堂之左,狭隘朽敝,亟广而新之,传像家庙惟肖,释奠啜食则择族老能文者曰嵤主祀事,属予识其成。
参考图牒,自唐贞元十五年,分武宁八乡以名兹邑,西有幕阜山,其高千丈,广袤百二十里,修水北来,东南经县治,凡六百馀里,下入彭蠡,此山川之最胜者也。
黄氏本金华人先生六世祖瞻尝为邑宰,厥后奉亲卜居,没则就葬。
历三世家修水上,宦学有声,而先生出焉。
此世家之可考者也。
夫惟山川炳灵,世美交济,故其孝友之行追配古人,瑰伟之文妙绝当世,又得眉山苏文忠公而师之,陈、张、晁、秦而友之,是宜光显于朝,共振斯道。
乃或不然,初坐眉山唱酬,栖迟县镇;
后被史祸,窜谪西川
晚以非辜长流岭南,遂陨其命。
中间翱翔馆殿才六年耳,右史之拜,复为韩川沮止。
其生不遇如此,盖人定胜天也。
高宗中兴,恨不同时,追赠直龙图阁,擢从弟叔敖八坐,寘甥徐俯西府,皆以先生之故。
宸奎天纵,至下取其笔法,戒石刻铭,遍于守令之庭。
李、杜已远,遂主诗社,身后光荣,乃至于此,非天定胜人耶!
孔子在鲁,鲁人指为东家丘,历聘诸侯,伐木削迹,无所不有。
孰知后世郡邑通祀,南面巍然,一履之微,犹藏武库。
圣人尚尔,先生其奚憾!
予既书其大略,又系以辞,使遇祀事而歌焉。
其词曰:嗟先生之致身,何艰难而险阻。
先生之没世,乃发扬而普诩。
岿高山与景行,极幽遐而争睹。
微岌岌乎当时,讵煌煌以终古?
久配祭其乡社,俶奉尝于新宇。
修水以为醪,钓𫙯鱼而实俎。
撷白芽于双井,粲浮瓯之花乳。
尚来燕以来宁,永范模乎故土。
九月十日
次韵韩川奉祠西太乙宫四首 其一 1086年7月 北宋 · 黄庭坚
六言诗 押先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万灵未对甘泉,五福问祀迎年
旌旂三斿半偃,风马云车闯然。
次韵韩川奉祠西太乙宫四首 其二 1086年7月 北宋 · 黄庭坚
六言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白髦下金神节,青祝携御炉香。
百礼尽修亳祀,九歌不取沈湘。
次韵韩川奉祠西太乙宫四首 其三 1086年7月 北宋 · 黄庭坚
六言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紫府侍臣鸣玉霜台御史生风。
官烛论诗未了,知自属梧桐。
次韵韩川奉祠西太乙宫四首 其四 1086年7月 北宋 · 黄庭坚
六言诗 押阳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泰坛下瑞云黄,雨师洒道尘香。
便面犹承坠露,金钲半吐东墙。
欧阳棐差除不当奏(七 元祐三年八月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四、《尽言集》卷一、《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三
右,臣昨以欧阳棐馆职不当,臣累次论奏,至今不蒙指挥,近日复闻用为职方员外郎,除目既传,中外骇愕。
何者?
以阴邪庸琐之才,凭藉执政亲昵之势,百日之内,三被荣恩,虽台谏交章,盖有不能夺者,而又继有此命,是朝廷之名器可以力取,而天下无复有公议也。
臣既有言责,目睹侥倖,苟不反复开陈,以破小人之情状,则天下将责臣以失职之罪,是以愿终言之。
去岁左司谏韩川尝言王伯虎、邓忠臣,以谓不堪馆阁之选。
二人者,特以人才不高,或曾经罪废,虽已叙雪,尚皆落职授外任差遣
才既猥下,性复憸回,已交结执政子弟,预「五鬼」之目,为清议所恶,加以考功亡状,屡致人言,固已置而不问,偶用大臣之荐,骤迁太史之职。
陛下幸听臣等论列,而大臣亦恐甚喧物议,遂令追寝。
自尔奸邪朋党耻于不胜,争为游说,必欲复用,于是无名直除馆职
臣累疏极论,不蒙施行。
缙绅之间皆谓伯虎、忠臣,孤寒之士,无人主张,故韩川一言,而遂令罢免。
则以大臣力主,而执政多是姻家,故愚臣之论至于五六,而犹不能回。
陛下以此二事对而观之,则朝廷之公私可见矣。
今既力排公议,使滥得美职,而入馆未及一月,复授郎官,慰满其欲。
必谓臣等既为朝廷不听其言,无敢复议,急加引拔,以快私心。
滋开群枉之门,以累至公之政,下无顾惮,渐不可长。
伏望陛下特施睿断,稍正纪纲,罢误恩,黜之外郡。
使天下知公道之存,而朝廷名器不为有力者可以幸得,非臣一人之私愿,实天下之所望也。
欧阳棐差除不当奏(八 元祐三年八月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五、《尽言集》卷一、《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三
右,臣近尝以欧阳棐入馆未及一月,复除职方员外郎,质之舆议,皆谓侥倖太甚,遂具论列,乞行追寝,今已半月,未睹施行。
臣闻亦以恩命频数,人言藉藉,居不自安,露章逊避,而近日传闻,已降指挥,不许辞免。
若果出于陛下之意邪,臣犹当援引义理,反复抗论,尤期开允,庶不旷职;
若出于大臣之谋邪,则不过巧进邪说,荧惑圣聪,阻遏言路,以快其私意而已。
进言者必曰:「棐尝为郎官矣,今复还之,未见其过」。
此则谬妄之甚也。
既任郎官,而朝廷无名除授馆职,臣等论其不可,章五六上,是特用臣之言去过,复与一闲曹,则合公议矣。
然而力执正论,必贴以职者,非馆阁之清选优异于郎官乎?
又不即时兼除省郎,而复命判鼓院者,盖郎官俸给优厚,资任自高,亦是进擢之路,故使去彼就此,不见其有太优之迹,足以解塞人言;
及人言既已沮止不行,而得就职,旬日之间,复有此除。
是将朝廷爵禄之柄,仅同戏弄,使小人用机巧而取之。
欺罔陛下,一至于此!
臣前章以谓名预「五鬼」,为清议所恶者,非苟以流俗不根之语妄加之也。
方今士大夫出入执政之门者比比皆是,何尝尽得鬼名?
惟其阴邪潜伏,进不以道,故此五人独被恶声。
陛下试以今日事观之,如王伯虎、邓忠臣孤寒之士,用韩川一言,则皆落职外补;
则百日之内,三被恩命,虽台谏交章,藐然不顾。
自非大臣力主,而孙固、王存以姻家之故,共为营助,何以至此?
古人以谓去佞如拔山者,正谓此尔。
然则名号著于前,而事实验于后,虽欲以人言为妄,不可盖也。
传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又曰:「欲人不知,莫若不为」。
苟有其实,名必随之,安可逃哉!
今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不出房闼,正是辨别邪正,谨守法度之日,而大臣好胜自任,不恤是非,使陛下纳谏之美渐减于初年,小人之道寖长于今日,臣窃忧之。
惟陛下力主正道,以折群枉,罢新命,慰答佥言,使奸邪无幸进之阶,威福免下移之患,非独臣惓惓之诚,盖天下之望于陛下者如此。
伏乞圣慈少赐留听,不胜幸甚。
胡宗愈右丞不当奏(七 元祐三年九月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六、《尽言集》卷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四
右,臣伏见御史台弹奏尚书右丞胡宗愈中丞日,不偿房缗,及开封官吏受周知哲之诉,而挟情违法,不治其事。
臣亦尝与左司谏韩川累具论列,乞正其罪,而章皆留中,未蒙付外。
中间御史台又申三省,催促前奏,比闻已得指挥,更不施行。
臣窃谓陛下优容执政,务全大体,则可矣;
要之以天下公议,而为朝廷之远虑,则非也。
臣职在谏列,义难缄默,辄冒诛谴,再伸前论,惟陛下察焉。
臣闻御史之任,纪纲所系,而中丞者又为肃政之长,固宜正身率下,以厉风俗,而宗愈贪冒不法,以至兴讼。
奸邪之人方为之游说曰:「此非大恶,何足以罢执政」?
是乃朋党之论,不可不察也。
今上自公卿,下至匹夫,粗能以廉节自好者,岂肯税人之居,不给其直?
宗愈身备从官,职任宪长,而贪鄙之行过于闾巷之小人,玷辱国体,无大于此。
钱协之在开封,常以不畏强禦为己任,及周知哲陈诉,则抑而不行,苟非惮宗愈之权势,忽知哲之柔弱,岂容灭裂如此之甚!
臣窃谓以常人观之,则未至大恶;
以礼义廉耻而责大臣,则宗愈之贪浊,钱协之徇私,何可逃于吏议。
臣既在言路,目睹大臣之不法而不加弹劾,则是旷职以负陛下。
宗愈所犯,事状明著,台谏交章,置而不问。
若臣等所言出于诬捃,则宜窜黜,以明宗愈之无罪。
苟臣等所论,既有实迹,朝廷安可曲为容贷,以沮天下之公议乎?
国家设置史六察,本以弹劾有罪。
御史举职事而不得行,臣等各论列而不蒙听,如此则谏官御史遂可废矣。
谏官御史废,则祖宗之法度、朝廷之纲纪复何望哉!
臣固知论斥大臣,非全身保禄之计,然自念孤远小官,蒙陛下不次擢用,每思自竭,图报万分。
岂谓庙堂之间乃有如宗愈者,其奸佞无耻,朋邪罔上,臣前后章疏言之已详,非特此不廉之一节而已也。
宗愈窃位以来,涉历半岁,第闻昏缪,无所建明,诚不足以当辅弼之任,重朝廷之势。
今则邪正并立,枉直两存,臣恐忠良解体,天下失望。
惟陛下留神省察,为宗社之大计,罢免宗愈,按劾开封官吏,使法之所行,自贵者始,岂惟臣区区之望,实天下之幸也。
胡宗愈右丞不当奏(八 元祐三年十月十三日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六、《尽言集》卷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七七
右,臣伏自四月初,胡宗愈尚书右丞,臣寻与左司谏韩川于延和殿赐对之日,陛下询问近日差除如何,臣与韩川同共奏陈,朝廷用人皆协舆望,惟是胡宗愈,公论以为不当。
臣又条陈宗愈前后罪状,固已详悉。
蒙陛下宣谕,令且试其所为。
臣寻复奏,以谓朝廷设官,从微至著,自有等级,要须历试,灼见其贤,然后举而加于众人之上,则人无异论。
宗愈顷在先朝,实有可取,但自为中丞以后,风誉顿减,一向奸佞,以希大用,忽闻除目,众皆惊愕。
执政之官,陛下所与朝夕图议天下之事,若谋谟献替,动皆中理,固为尽善,有一差失,天下将有受其弊者。
以此论之,执政岂是试人之地?
陛下虽以臣言为然,然重废已行之命,未赐俞允。
自后臣等累进章疏,皆未睹指挥施行。
臣非不知进退大臣,务全礼体,而宗愈登用以来,丑迹日著,人言沸腾,不可弭塞,皆谓德性倾邪,为行险薄,利口足以饰诈,无耻足以为恶。
臣请略举其近事之显著者而极论之,惟陛下留神而详览焉。
臣闻御史之职,号为雄峻,上自宰相,下及百僚,苟有非违,皆得纠劾。
是以祖宗之制,凡见任执政曾经荐举之人,皆不许用为台官,盖欲其弹击之际,无所顾避,而得尽公议也。
且被举之人犹不得任以御史,况于姻戚而可为之乎?
臣闻宗愈之侄女适吕公著之亲孙,昨除御史中丞,乃是公著秉政之日,自合援据故事,以祈引避,而宗愈苟悦权势,而无一语自陈。
罔上贪荣,堕废祖宗之法,其事一也。
宗愈向缘蔡确引用为都司郎官,曾未席煖,骤迁要近。
章惇后以罪黜,今春遽用常例,复其职名,台谏交章,疏其巨恶,遂得追寝。
宗愈备位宪长,了无一言,阴结奸豪,徼幸异日。
操心不忠,阿私下比,其事二也。
宗愈既备从官,未尝进贤以报国,而首荐其妻族丁骘,乞充台省之选。
臣在谏垣,与相接,观其议论庸浅,无可称者;
宗愈匿其私亲,辄形公荐,幸朝廷之不察,以盗宠禄,而自为恩惠。
挟诈欺君,无所畏惮,其事三也。
宗愈尝荐布衣方坰可应制科,臣闻坰素无士行,而进卷文理荒疏,最为亡状。
宗愈权翰林学士日,适当详定,曲欲成就,不复避嫌,妄以坰文置在第二。
中书舍人刘攽等不敢异论,但闻退有后言。
轻忽同僚,徇私自任,其事四也。
李慎由乃文彦博之孙婿,方干权贵,欲求在京差遣,而宗愈遽荐为御史台主簿,奏章再上,偶以碍格报罢。
自来本台辟举,未有敢私执政之亲者,而宗愈意在附会,堕紊台纲,其事五也。
陛下践祚之初,太皇太后陛下同听朝政,而苏轼撰试馆职策题,乃引王莽依附元后倾覆汉室之事以为问目,议者莫不罪非所宜言,台谏官亦尝论奏。
宗愈不惟无所惮劾,又使同列,使勿上疏,背公死党,其事六也。
宗愈税周知哲之第,每月僦直一十八千,自去年七月后,至今年二月终,止偿两月之直,遂至本主经官陈诉,乞差人追索,及发遣起离。
宗愈居风宪之长,素称高赀,固非不足于财,而税人之居,不给其直。
其挟势贪黩,不修廉节,其事七也。
永兴军路提刑冯如晦欲令旧不充役贫下之家,出钱以助合役之上户,不量缓急闲剧色役,一例雇募游手充代,其论议乖缪,最害役法。
苏辙颇主其言,亟为公移,欲颁诸路。
户部尚书李常曾不讲究,遽欲行下,而员外郎刘昱乃能力辨是非,不为押检。
议既不合,事遂中辍,󲦤绅之间莫不嘉能守其职。
宗愈因上雇募衙前之议,遂诋刘昱
以谓户部郎官,有近来参详立法之人,护短遂非,不肯公心舍己从长,以救乡户之患。
意在阿党,不顾义理,其事八也。
臣伏睹治平以前,执政子弟未尝敢授在京华要之职,虽有合得陈乞差遣,亦止是数处闲慢监当局务。
惟自近岁以来,大臣营私害公,子弟亲戚布满要津,与孤寒之士驰骛争进。
宗愈久为执法,既不能纠劾开陈,及蒙大用,首擢其弟宗炎为开封推官
贪权赴势,不恤人言,其事九也。
宗愈姊妹三人并适富民,皆以孀归。
宗愈数令析夫之产,既而诱说厥妹,阴取赀货,遂作己户。
广置田业,欺诳孤幼,终不偿还,因致高赀,雄视闾里,殖利无亲,其事十也。
仁宗朝宰相富弼,方正谨厚,能守法度,而御史中丞韩绛张茂实皆有异谋。
韩琦当国,两膺顾命,忠义亮直,闻于天下,而王陶奏其跋扈。
士无贤愚,皆知决无是事,而二人者不复自辨,即日归第,抗章待罪。
盖事之虚实自有公议,而大臣之体不得不然也。
宗愈以不偿房缗事为御史台所劾,皆有实迹,而意气轩骛,若无所睹,陵蔑风宪,不畏国法。
近世公卿大臣毁灭廉耻,不知礼义,无甚于此,其事十一也。
熙宁中方变法令,宗愈时为谏官,不能别白是非,开悟明主,而观望迎合,多持两可之论。
神宗皇帝深照其奸,乃手诏中书曰:「宗愈自领言职,未尝存心裨补朝廷治道,凡进对论事,必潜伏奸意,含其事情,旁为邪说,以私托公」。
坐是落职,与外任差遣
臣窃谓先帝察见宗愈之本心,是以诏辞尽其情状,乃今观之,无不切中,其事十二也。
臣之所陈,皆可覆验。
伏乞陛下出臣此章宣示百官,若宗愈委无如此罪恶,则臣之所奏,是为欺天,宜伏重诛,以戒诬罔,臣自齰舌,不敢有辞;
宗愈所为如臣之论,则是奸邪朋党,贪鄙庸浅,岂可尘污廊庙,与闻机政?
臣窃计陛下所以依违不决者,得非谓人言其奸邪,而未尝亲见其实状乎?
夫小人之事君,岂肯自谓奸邪者哉!
言必假公忠,行必托廉洁,多为可信,以惑人主之聪明。
及其岁月滋深,权势在己,上下胶固,羽翼已成,于是肆志穷奸,靡所不至。
方此之时,虽欲除之,亦无及矣。
唐德宗尝曰:「众人皆知卢杞奸邪,朕何不知」?
李勉对曰:「卢奸邪,天下皆知,独陛下不知,此所以为奸邪也」。
今之宗愈何以异此?
臣闻知人之道,自古为难。
方尧之时,四凶与众贤杂处于朝,而终无累于尧之明者,盖闻其才则用之不敢遗,见其罪则去之不敢庇,进退用舍,一本于至公,而无私于其间。
此尧所以享无穷之名,而后世为不可及也。
愿陛下以帝尧之去四凶为法,以德宗之信卢杞为戒,改过不吝,去邪勿疑,罢免宗愈,以慰天下忠臣义士之望。
臣言虽拙直,义在爱君,惟陛下恕其狂愚,察其诚恳,早赐睿断,不胜幸甚。
胡宗愈右丞不当奏(九 元祐三年十月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七、《尽言集》卷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七八
右,臣今月十二日,与左司谏韩川,于延和殿赐对,进呈劄子毕,遂论胡宗愈事,伏蒙宣谕,以谓进退大臣,须存体貌,有以见陛下优礼辅弼,慎重举措之意,臣虽愚暗,岂不体悉。
宗愈宰相之姻嫌,盗中司之要任,蒙蔽人主之听,堕废祖宗之法,阴结惇、确之奸,徼幸异日,显主轼、辙之党,公肆诋欺,未尝振举纪纲,但闻多所朋附,是以期月之内,致位丞弼
公议骇愕,罪状日著,岂可尘污廊庙,与闻机政。
臣忝在谏列,目睹巨恶,安敢自旷职事,泯默不言。
臣闻贾谊之论,以谓:「群下至众而主上至少,所托财器职业者,粹于群下也。
俱亡耻,俱苟安,则主上最病,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
又曰:「上设廉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
朝廷之进用宗愈,臣等即时论列,前后台谏章疏,不可胜计。
陛下一切抑而不出,优容于此已踰半年,则陛下之所以待遇大臣,可谓隆厚矣。
宗愈明知谏官之交章,日睹台文之纠劾,而偃然居位,如不闻知,则宗愈可谓不以节行报上,而顽顿无耻之甚者也,将何以副陛下体貌之意,慰四海具瞻之望哉?
臣已于十三日奏疏,极言宗愈之罪状,望圣慈以天下公议为念,早出臣章,付外施行。
胡宗愈右丞不当奏(一○ 元祐三年十月 北宋 · 刘安世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三七、《尽言集》卷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一五、《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三
右,臣近尝奏论胡宗愈吕公著之姻家,昨除御史中丞,乃是公著秉政之日,匿宰相之私亲,废祖宗之旧制,并其馀背公徇私,毁灭廉耻,共十二事,皆有实状,可以按覆。
窃惟奏章已尘圣览,夙夕延颈,以俟严诛,逮今半月,不闻威命,则是陛下既恕之矣。
臣论斥执政之辜,虽已蒙释,而宗愈欺君败法之罪,尚未公行。
枉直两存,邪正莫辨。
臣虽愚陋,岂敢苟避忤旨之谴,而不以天下之情达于陛下乎!
昔之圣人,深居九重,以谓竭其聪明犹不足以尽天下之闻见,遂以耳目之任,付之台谏之官,而台谏之论,每以天下公议为主。
公议之所是,台谏必是之,公议之所非,台谏必非之。
人君所以不出户庭,而四海九州之远,物无遁情者,用此道也。
臣伏见陛下即政之初,首召司马光于闲退之中,授以柄任,天下臣民识与不识,莫不鼓舞以庆朝廷之得人。
宗愈初除尚书右丞,惟其朋党之外,无一人以为可者。
臣与韩川四月初八日,延和殿首论其奸邪亡状,不足以辱辅弼之任。
其后孙觉御史中丞,与谏议大夫王觌继言其事。
侍御史盛陶亦累弹奏,而监察御史杨康国、赵挺之宗愈荐举之人,犹不免一言其罪。
陛下以此观之,亦可知公议之所恶矣。
今人言虽多,而未闻朝廷施行者,岂陛下以谓既用宗愈,难以遽罢,是以排言者之论,而决欲主之乎!
若然者,陛下眷待辅臣始终之意则美矣,以圣人改过不吝,去邪勿疑之道论之,臣恐未能尽善也。
宗愈罪恶,臣前疏言之已详,此不复论。
而臣窃有惓惓之诚,以告陛下。
四月后来,台谏官之言宗愈者,章累数十。
陛下一切留中,无所可否。
近日孙觉以病免,杨康国执政瓜葛之戚,移开封府推官
盛陶又乞李常避亲,而韩川累求去职。
赵挺之亦以亲老,两乞外补。
等见陛下力主宗愈,不敢极言,是以纷纷引避,务为自全之计。
臣起于小官,误蒙擢任,非不知随时附会,与众浮沉,苟禄容身,足以无病,何独自苦,力诋大奸,上渎圣聪,下犯邪党。
盖臣内顾谫薄,了无他长,报国之心,惟知直道,为臣私计则拙,为朝廷远虑则忠。
仰冀睿明,洞鉴诚恳,所有臣今月十三日胡宗愈疏,伏乞早赐指挥,付外施行。